最近半年的印度尼西亚政府，面对国内严峻的股汇债“三杀”经济形势束手无策，就把“捞钱”的心思放在了已经在印尼投下巨额资金的中国企业身上，尤其是与镍矿产业相关的中国企业。
印尼的镍矿已探明储量占全球总储量的42%左右，位居世界第一，在十几年前就陆续有中国企业在当地投资建厂，已经建立起从开采、提纯到生产出电池和金属成品的全部产业链，为印尼经济做出了重大贡献。
镍矿相关产品的出口额，已经赶上了印尼传统上最大的两种产品的出口额：棕榈油和煤炭。
从今年初开始，印尼政府就连续颁布四个经济政策，企图对中国企业“杀鸡取卵”：
第一是大幅削减采矿配额（RKAB）并缩短周期，将年度镍矿石生产配额从原计划的3.79亿吨骤降至2.5亿—2.7亿吨，降幅超过30%，同时取消了2023年实施的“3年一审”的便利配额政策，恢复为一年一审。
第二修订了镍矿基准价（HPM）计算公式，全面推高了中国企业的采购成本，在国际镍价处于过剩周期的背景下，使得中国冶炼厂承受了“高成本、低售价”的双重挤压。
第三是大幅度增加税率，并严审外商投资的外汇留存及强制结汇规则，严重削弱了中资企业的投资回报率和资金灵活性。
第四是通过了2024年第25号政府条例，强化了外资持股减持、本土化的比例，以及必须在印尼本土完成“上下游全产业链一体化”的要求，中国企业正面临丧失项目绝对控制权的潜在风险。
此外，由于印尼政府还加强了执法和检查，部分中国企业在面临严苛环保处罚的同时，还遭遇了印尼基层官僚的合规刁难和高昂罚款，直接恶化了营商环境。
面对印尼政府这些敲诈式的经济政策，中方也打出了“组合拳”进行反制：
中国驻印尼大使馆直接向印尼能源与矿产资源部递交正式信函，言辞罕见地强硬，警告印尼政府“频繁修改监管法规”重创了投资环境，中方500亿美元投资恐怕难以为继。
中国企业以青山控股、华友钴业为首的中资企业没有为这些经济政策盲目买单，而是直接选择让部分不盈利的冶炼厂和高压酸浸（HPAL）生产线直接“停产”或减产，让印尼地方矿产的销路直接消失。
部分中国企开始布局“去印尼化”，将未来的投资重心和设备增量重新调整，流向非洲，如马达加斯加、坦桑尼亚以及菲律宾等替代国，以此分散对印尼的绝对依赖。通过国内行业协会统一战线，以印尼中国商会为主联合行动，向印尼内阁和总统府递交联名投诉。
最近甚至还有未经证实的消息说——有一家在印尼苏拉威西岛投资两年多的中国新能源电池企业的做法最果断，他们只用了三周时间，就把整条价值数亿的高端锂电生产线，全部拆光、打包、海运、运回国内，干净彻底地离开印尼市场，哪怕整套搬运操作可能成本过亿。
以上细节描述的指向性很强，业内很多人都能猜到是哪家，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相关方站出来承认或否认，所以只能算未经证实。
如果此事为真，那么此举表面上是投资失败，但从长远来看，更是及时止损的正确措施。
中国政府和企业的一系列操作起到了一定效果：印尼政府的新政策在强推仅 20 多天后，就有多地矿山面临停工危机，直接导致印尼政府损失数亿美元的税收，因此印尼政府不得不对这些激进的政策紧急踩下刹车或予以搁置。
但由于普拉博沃政府主打资源民族主义，为了在政治舆论上不显得对中国服软，对许多政策仍然“嘴硬”。因此中国企业与印尼政府的博弈仍在继续。
这种事情不仅仅发生在印尼，实际上马来西亚政府近期也出台了一系列对中国汽车企业不利的经济政策，而且由于当地政府颁布的股权规则、行业标准年年乱改，导致中国企业完全没法做长期规划，因此比亚迪公司原本打算落地马来西亚建厂，现在已经决定放弃马来西亚，选择政策稳定、规则透明的泰国。
也不止中国企业面临这些问题，其他外国企业也同样面临这些问题。比如美国康菲石油就放弃在马来西亚31亿美元深海油气项目，因为规则经常变，投资模型彻底作废。挪威石油、丹麦能源巨头，纷纷撤销越南百亿级风电项目。
英特尔原本要在越南投33亿美元芯片项目，因为当地政策、电力、扶持规则频繁变动，最终整体搬迁去规则成熟、稳定的波兰。LG新能源原本计划在印尼砸84.5亿美元做全产业链基地，但因为政策太乱、权益没保障，直接全面搁置。
最近几年，面对国际形势的剧烈变化，有一些发展中国家似乎不满足于处于产业链的低端，企图通过敲诈式的经济政策，逼迫包括中国企业在内的外国企业，向其转让技术、建设全套供应链，不只让它们国家能“多分一杯羹”，而是让它们能“吃肉”，让中企“喝汤”。
这些国家还必须了解投资方的一个基本心理，那就是最核心的关键技术，是没有任何国家或者企业，愿意轻易转让给外国的。
中国是投入了无数的人力物力财力，花了几代人时间沉淀，吃了无数的亏与苦，才走出了今天这条技术成功之路。这类核心技术，印尼想张张嘴就要过去？
中国政府和企业在印尼的遭遇，以及通过积极博弈产生积极的效果，给中国企业在世界各地的投资“打了个样”。
中国目前在许多领域都拥有技术和产业链的全球优势，我们应该更自信地维护自己的利益，不屈服于那些不合理的要求。
文｜聂森 前诺基亚、爱立信工程师、军工科技领域创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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